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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警方跨省抓錯陝西小夥,羁押7天後放人建議申請國家賠償(圖)

搜狐媒體平台 06-30 10:39

陝西鹹陽市三原縣22歲男子薛奇近期突然被浙江紹興越城區公安網上通緝,遭從陝西押至浙江紹興,在被抓7天後,最後證明抓錯人了。當地警方說申請國家賠償的話就讓受害人去打官司,錯抓7天賠償的費用大概2千元,但是跨省訴訟的成本就是賠償的數倍。

7天時間,22歲的薛奇經曆了截至目前他人生最大的風波。突然被戴上手铐,從陝西坐飛機押至浙江紹興,最後又被確認爲“抓錯人”。對于一波三折曲折離奇的事件,薛奇親人的心情也是跌宕起伏,難以平靜。

薛奇。

離奇被抓

准備午休時被從家裏抓走

今年22周歲的薛奇家住鹹陽市三原縣城關街道辦高渠便民服務中心丁留村八組(當地俗稱張白村)。

6月27日中午,薛奇依然被關押在浙江省紹興市看守所,他被刑事拘留。薛奇的妻子王豔告訴華商報記者,6月20日中午1點30分左右,他們在三原縣家裏吃完飯准備午休,突然聽到有人敲院子大門,並且喊薛奇的名字。

王豔覺得是村裏誰來串門,于是打開了大門。進來兩名男子說找薛奇,說著兩人就往房間走,這個時候薛奇走了出來。

“我讓你看個東西”,兩男子就將薛奇向外帶,王豔覺得不對勁,跟著出來。王豔看到一輛制式警車停放在大門外,這個時候,一男子拿出一張類似通緝令的東西,詢問薛奇上面的身份證信息是不是他的,薛奇看完後說就是的。

“警車上一共3名男子,他們快速給薛奇戴上手铐,就將他帶上警車”,王豔看到這一幕驚呆了,她趕緊跑回家找手機給婆婆打電話。

等王豔從家裏出來時,發現警車帶著她老公已經不見了。

三原車站派出所

他涉嫌“尋釁滋事”被通緝

王豔說,她以爲是三原縣地方公安部門辦的案件,于是在當地派出所、公安局刑偵大隊四處找人,但均說沒有辦理過薛奇的案件。

就在王豔不知到哪裏找老公的時候,突然接到電話,被告知薛奇羁押在西安鐵路公安局西安鐵路公安處三原車站派出所,王豔和婆婆快速趕到派出所。

在派出所,他們了解到,原來是浙江紹興市越城公安分局在網上有一條通緝令,通緝令上的犯罪嫌疑人就是薛奇。通緝令的簡要案情顯示:“2017年以來,犯罪嫌疑人薛奇夥同他人前往紹興市越城區,以踢門、膠水堵鎖等形式討債尋釁滋事,現薛奇刑拘在逃。”

王豔以及婆婆都說,沒有這個事情。2017年以來,這段時間薛奇根本就沒有去過浙江省,“而且從未離開過家裏”。

在派出所,薛奇的親人還給他拍了一張戴著手铐的照片,照片中薛奇笑容滿面,似乎買彩票中了頭彩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裏,三原車站派出所和紹興警方一直保持聯系,希望紹興警方盡快接人。

得知6月23日紹興警方要過來帶人,薛奇45歲的母親薛利莎早早地備好情況說明,以及當地村委會的證明,證明薛奇近些年沒有去過浙江。

6月23日,紹興警方到西安市紡織城附近的看守所提人,薛利莎將這些材料和證明交給了紹興的警察,“人家看都沒有看,拿著材料就將人帶走了”。

家屬

警方道歉根本就沒有誠意

經過兩天痛苦的等待,王豔和婆婆決定去紹興。

6月26日一上班,王豔和婆婆前往紹興市公安局越城區分局蕺山派出所交涉,“當地警方也意識到案子辦的似乎不對頭,說盡量當晚放人”。

但是,在一次次的等待中,薛奇的照片不斷的被拍照後讓其他涉案人員辨認,最終確定薛奇沒有犯罪事實。

6月27日下午3時許,薛奇被釋放。警方給其出具了《終止偵查決定書》和《紹興市看守所釋放證明書》。釋放證明書上寫到:“薛奇在6月20日涉嫌尋釁滋事罪被拘留,因爲在偵查過程中,發現不應對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責任,經越城區公安分局決定予以釋放”。

王豔說,看著丈夫走出看守所,他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想抱抱他,他不讓我碰,說自己身上很髒”。薛奇出來大吃了一頓飯,就像餓的時間很長了,“裏面都是米飯和鹹菜”,薛奇說。

“好了,你們走吧”,警察告訴王豔一家人。

“你們不應該說點什麽嗎?”王豔質問辦案民警,民警告訴她,“我們確實錯了,對不起”。

“我問一句,他們說一句,好像我們在審犯人一樣,道歉根本就沒有誠意”,王豔說。

在一段王豔提供的視頻中,華商報記者看到,辦案民警說警方不可能完全不辦錯案件,“我們確實錯了,對不起。”

當事人

在杭州跑銷售時曾丟身份證

6月28日上午,薛奇告訴華商報記者:“我多次給每個地方的警察說,我2017年沒有去過浙江紹興,但沒有人相信。”

薛奇說,2014年夏天,他在杭州跑過銷售,但是在一次上網時將身份證丟失。一個月後,因爲要給公司上傳資料,就到常去的網吧上網,這家網吧說沒有身份證不讓上。最後網吧說可以幫他找一張身份證,于是就拿出一大堆別人丟失的身份證,“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身份證竟然就在裏面”。

2015年夏天,薛奇回到了三原縣,至此再也沒有去過浙江。

至于戴手铐拍照片時爲何眉飛色舞,薛奇解釋說:“我想讓朋友將這張照片帶回家裏,告訴他們我沒事,讓家人放心。”

薛奇說,本來周一(26日)晚上經過案件的其他犯罪嫌疑人辨認後,已經確認抓錯了人,本該周一晚上就能放人,但是一位民警周二告訴薛奇說,“我給忘了”。

薛奇的母親和妻子也是周一已經得到警方的確認,確實抓錯了人。“但是晚上放人不安全”,警方告訴她們。

紹興警方

建議受害人申請國家賠償

28日上午,華商報記者采訪了紹興市公安局越城分局蕺山派出所副所長邢聰。他說因爲薛奇的身份證信息被盜用,所以抓錯了人。

邢聰說,目前警方已給薛奇道歉了,但是薛奇及其家人不接受,“他要書面道歉,當然我們沒有辦法給了。警方願意給薛奇以及他的親人報銷飛機票、食宿並給一些賠償,但是薛奇非要書面道歉,最後沒有達成協議,警方建議薛奇申請國家賠償。”

西安鐵路公安處三原車站派出所教導員陳倉說,他們只是按照網上信息抓人,至于是否通緝錯了人,那是紹興警方的事情。

“我們也給紹興警方提醒,嫌疑人及其家屬說錯了,但是人家說回去說。”陳倉告訴記者。

就在6月27日薛奇已經被釋放後,6月28日中午,薛奇家裏的奶奶接到了紹興市公安局越城分局的《拘留通知書》,被告知2017年6月24日,薛奇已經以涉嫌尋釁滋事被刑事拘留。而這份通知書在走了3天後,才走到薛奇的家裏。但案件已發生質的變化。

薛奇一些在家裏等待的朋友頗有微詞,在通訊如此發達的今天,還是以普通郵寄的原始方式通知嫌疑人家屬的傳統辦法,是否應該得到改變呢?

律師觀點

申請國家賠償能否“快速理賠”?

對此案件,陝西永嘉信律師事務所律師唐亞妮認爲申請國家賠償程序複雜,她建議有關部門應該建立“快速理賠”渠道。陝西法正平安律師事務所律師屈建國也表示,這起案例暴露出現行《國家賠償法》確實存在的一些問題。

可申請國家賠償金額爲1812元

唐亞妮說,根據我國現行《國家賠償法》第三十二及三十三條之規定,國家賠償的方式主要爲支付賠償金,每日賠償金標准爲國家上年度職工日平均工資,現行最新的賠償標准爲258.89元/天。本案中,薛奇被錯誤認定爲犯罪嫌疑人而拘留,其有權申請國家賠償,賠償期限爲7天,賠償數額爲1812元。

唐亞妮表示,申請國家賠償的程序極爲複雜,首先該公民須向賠償義務機關(即浙江省紹興市公安局越城分局)提出賠償申請,該單位應在收到申請書後2個月內做出是否賠償的決定;逾期做出決定、決定不予賠償或做出的賠償決定該公民有異議,須向上一級機關申請複議;複議機關一般自收到申請之日起兩個月內作出決定,不做複議決定或不服複議決定的,須向複議機關所在地的同級人民法院賠償委員會申請作出賠償決定;人民法院賠償委員會應當自收到賠償申請之日起三個月內作出決定;屬于疑難、複雜、重大案件的,經本院院長批准,可以延長三個月……

維權成本高,交通費超過賠償金額

唐亞妮說,根據上述程序,薛奇若欲申請國家賠償,其需多次前往涉案單位所在地,多次提交多份材料,不考慮委托律師及誤工費等費用,僅跨省支出的交通差旅費就遠遠超過了上述賠償數額。

唐亞妮表示,我國現行國家賠償法規定的申請程序確實異常繁瑣,立法者並未針對此種小額賠償設置相應簡易程序,導致此類賠償案件中公民因維權成本高昂放棄維權,建議國家立法機關及立法者針對該種情況設置相應的“快速通道”,就如交通事故中的小事故進行快速理賠一樣。

賠償程序冗長

增加當事人和國家機構的訴累

屈建國也表示,這起案例暴露出現行《國家賠償法》確實存在的一些問題。不具有專業法律素養的當事人倍感艱難,會迫使一些應該得到賠償而畏懼程序冗長成本高昂的當事人無奈放棄索賠,導致不公。

屈建國說,建議《國家賠償法》增加簡單明確的國家責任案件快速賠償處理程序,對于像本案所涉的案件,事實清楚、責任主體明確、賠償金額和方式易于操作,不應再走冗長的賠償程序來增加當事人和國家機構的訴累。

(原標題:三原22歲小夥被浙江警方錯抓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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